“闭嘴!”

    跪着的人东倒西歪起来,有的喊着“我愿意”,身边人直接撞了过去,有的哭叫着“放了我们”,乱糟糟的一片让顾尚先看着却哈哈大笑,对着最先那人说道:“看见了没,你维护他们,他们是怎么样的?再给你一次机会,干不干?”

    “要杀便杀!”那人梗着脖子闭上眼睛,竟是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。

    “哼,来人!”顾尚先背起手退后几步指着那人,“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,喂狗!”

    身边副将刚想上前阻止,后面一人及时拉住了他的衣摆,轻轻摇了摇头,副将轻叹一声收回脚步,就见一个士兵上前,粗鲁得扒了那人上衣,自胳膊处用匕首割下一片肉来,“啊!”那人终究抵不过这疼痛,大声叫喊,跪着的旁人连忙往边上挪去,场上慢慢弥漫出一股骚味。

    那人挨了十几刀,就直接躺在地上断了呼吸,留下一地碎肉和横流的鲜血。

    “你会遭报应的!你会遭报应的!”跪着的人里面有人忍不住大声哭喊,“放了我吧,求求你们了!”极端的情绪在他们中间流转,顾尚先冷眼看着他们颤抖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,身上混合着泥水和不知名液体。

    “你们,怎么选?”顾尚先开口道。

    这些人的情绪在那人遭受残忍刑罚面前已然崩溃,此时他们双手被兵丁押着反缚在身后,弓着腰低着头,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“去也是死,不去也是死,还不如现在就跟你们拼了!”突然其中一个人跳了出来,狠狠撞开身边兵丁,大叫着朝营地外奔去。众人见此纷纷东倒西歪得站起来胡乱冲撞,还有的试图夺过兵丁手里的刀进行反击。

    “杀!”顾尚先看着混乱一片的营地,淡淡得出口道。

    接到命令的士兵们顿时抽出兵刃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,瘦骨嶙峋的流民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,不多时便哀鸿遍地,鲜血汇集成一条小溪朝低洼处流去,慢慢流入大江,被滚滚江水带向远方。

    大江对岸的苗疆人听到了对面的喊叫声,也看到了士兵们朝自己人挥了刀,不禁毛骨悚然匪夷所思,大巫仍旧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,一群乌鸦呼啦啦地树林里飞向天际,天色渐暗,林中夜枭的笑声刺激着人们的心神。

    “你们守着吧!”大巫最后看了一眼对岸江面的一点红色,转头朝林中走了回去。

    渐渐的,风中只余下涛声阵阵,一切归于平静,弯月从乌云中闪现,如果不是烧焦的大树仍旧散发着阵阵焦枯味,人们只会以为这同往日的夜晚没什么不同,平静,安详。。。

    可在夜色中,有人头也不回得奔跑着,将一切远远的甩在后面,屈辱、恐惧、怨恨。。。他的逃离,也使顾尚先的神军梦止步在了大江这头!

    大新十九年秋冬之际,连绵几个月的大雨终于停了,随之而来的却是饿殍满地,灾民四起,朝廷开仓放粮,却经过层层盘剥,到他们手里的,不过一碗连米粒都没几颗的粥水,民间易子而食的惨剧时不时发生,可在衙门里,在顾尚先的军营里,肉香仍能飘出百里,终于在某一刻,人们心中的弦断了,随着奔跑出军营的那人振臂一呼,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,怎么都是等死的灾民们揭竿而起,一时间岭南道、江南道、剑南道灾民纷纷响应,渐渐有往山南道、河南道波及的趋势。

    朝廷紧急下令顾尚先放弃南疆,转而镇压起义军,朝中派出钦差大臣往南一路监察,遇贪墨朝廷赈灾款粮一律先斩后奏,一时朝廷雨雪纷纷,每日上朝大臣皇子皆愁云惨淡,天子一日比一日繁忙,难道自己打下的江山,还没坐稳就又要葬送在自己手上?见了祖宗都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,自己做了二十年皇帝过了个瘾?

    镇国公伤重,边境将军没法调开,镇国公世子不得不领兵一同去镇压,朝廷兵马兵分两路,一路往东南,一路往西南,剩下的,就是顾尚先就地在岭南道的了。

    百姓才过了二十年太平日子,突然发现又风雨飘摇起来,田地被践踏,做点小本生意的也不知货物还有谁来买,只能守着余粮小心翼翼过日子。